
最近国内被骂得最多的人可能就是王石,被骂得最多企业的可能就是万科。中国人是很聪明的,看到很多有趣的评论,比如有人杜撰了马明哲对王石说的一句话:“兄弟,下半年挨骂的任务就转交给你了。”
对这个事情我早就听说了,这个事情中国大众的表现,还是印证了毛泽东说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1、王石不能在万科为所欲为,王石是守规矩的。
万科捐款200万,王石认为是合适的,这是股东会(或是董事会)授权的上限。一方面中国的投资者对上市公司的高管的种种损害小股东利益的行为非常愤怒,现在王石在自己权限内行事,而不是任意越权动用万科的资金却又非常愤怒。规矩就是规矩,不管这个钱是用于救灾,还是上市公司的高官挪用去包二奶,或是给地方权贵的第8个情人行贿。
这里说一个事情,曾经在江苏中国银行海门支行的悦来分理处工作。这是个乡镇上的网点,离城区较远,因此设有金库。一天晚上我和另一同事值班守金库,半夜主任丁裕俊敲门,要求挪用金库里的现金,因为他老婆的一个姐姐或妹妹刚刚去世,要用现金筹备后事。他当然不是恶意挪用,确实事出有因,不过这还是在挪用公款,虽然第二天就从存折就取现归位。我态度稍微暖昧了一下,这厮就大为不满。
制度是不能任意改变的,如果因为救灾就可以超越权限,就可以导致很多不合理、非法的挪用,以救灾的名义行之。法国大革命时期,各派之间互相屠杀,很多就是以自由的名义在行事。著名的罗兰夫人,在被押往断头台的途中,经过自由广场,说:“自由,多少罪恶以你之名行之?”
所以,王石用最大权限捐款200万,没有错,更值得在上市公司中提倡。
2、万科的股东与灾区人民的利益是矛盾的。应该协调这种矛盾。
这话当然很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建议参考列宁的话:要有勇气面对无情的真理。万科把所有的流动资金捐给灾区,当然能最大限度地援助灾区,但万科的股东利益则受到了最大的伤害。捐款200万,或补充捐款1亿,没有从根本上损害万科股东的利益,又援助了灾区,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昨天晚上,看到汇源果汁准备投入数亿元用于灾区重建时,我就很不安。仔细看了一下,是捐款1000万,其他资金是用于在灾区建立工厂,发展当地的果树种植业和水果加工业,这既授予灾区鱼,更创造了就业机会和税收这个渔,这是大好事。不过显然如果纯粹地捐款数亿元现金,我肯定抛售汇源。
看到不少人的评论,说将因为王石的言论而抛售万科的股票,真为这些人感觉悲哀。是不是万科把所有资产捐掉,你们才高兴?虽然我不看好房地产,看空万科的股价到10元以下。不过这个事件,我看和万科,及王石的一贯作风是一样的,就是规范运作。
3、捐款必须是自愿的。
所有个人和企业的捐款都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之上,如果是强制的,那就是税收,或是摊派。有人指责万科的捐款只占到它盈利的万分之四,有没有人算过,如果中国所有企业把利润的万分之四捐出来,是多少钱?如果是强制性地要求个人或企业,而被要求承担义务的人不是心甘情愿,不可避免的结果就是灾区人的快乐建立在一部分人的埋怨之上,这恐怕也是灾区人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既然捐款是自愿的,就不应当对任何捐款的人或企业指责,也不应当对不捐款的个人或企业指责,捐或是不捐,捐多少钱,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中国的企业被要求捐款的时候保密,捐或是不捐,捐了多少公众不知道,还有多少企业会捐款?捐的数额会不会大幅减少?
3、瞎眼的人只听有人说什么,睁眼的人关注到底做了什么。
闻一多曾说:有的人说了,但不一定做,我自己做了,也不一定就说。一个人或企业关键不在于说了什么,而在于做了什么。本人在江苏中行的时候,有个支行的行长,叫蒋星,曾在十年左右的时间内,每年都向南通福利院(就是那个给收养的智障女孩切除子宫的单位)捐款,共达1万多元,可是他从来不说,直到福利院多方查证,才得以确认他的身份。
所以很多指责万科的人,虽然不是瞎子,但见识上就是瞎子,没有看到万科起码是捐款了,更多的企业根本没有捐款。现在捐款的挨骂,没有捐款的在一边没事偷着乐。这些没有捐款的人或企业,会不会在一边笑捐款的万科傻瓜?会不会笑那些没有把箭头指向正确方向的人傻瓜?比如就目前为止,任志强这厮的企业,就没有听说捐了钱。
其实做人的最高境界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就比如我曾经的那个同事。做人的次高境界是自己说一些漂亮的话,什么事都不做。典型的就是:“应当给企业员工加工资,提高他们的收入。”看看,自己一分钱也不出,但很多人以为他是个善人。这次地震中,我听到了很多很多这样的话,只不过我和很多人不一样,不光听,还在分析。
4、应捍卫言论自由。
有个叫刘亚洲的,好象是军队里的高级将领。他曾经回忆在那个年代时,在军校里上课,老师说中国是八九点的太阳,美国是日落西山。他说不对,中国固然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而美国是中午十二点的太阳。这个老师很气愤:“你怎么敢这样讲?”看看,没有说“你怎么这么糊涂”,不是有理有据地反驳,而是说怎么敢这样讲。中国长期以来非常缺少真话,缺少说真话的环境,这比中国缺乏石油,缺乏铁矿石更可怕。因为说真话,张志新被处死,林昭被处死,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黄万里反对三门峡水库,那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工程,结果说了真话进监狱,而这个水库,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中国非常讨厌一些说不中听的话的人,于是那个叫孙志刚的,被打死在广东收容流动人口的一个地方。
王石的话也许很难听,但难听的就是错误的?错误的就该被指责?更何况我没看出王石的话有什么错误。捐款10元为上限似乎是个错误,怎么就没人想一想,万科的员工在捐款的时候,真的会只捐几元,不超过10元?难道说捐款100元或者更多,会被万科组织捐款的部门拒绝?我更听说某地有人说了类似于讨厌灾区人的话,被拘留。真话往往是令人讨厌的,但当真理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令人讨厌的声音,可能说出真相,避免方向性的大错误。中国这种大环境不改是个大麻烦。
这是建议骂王石的人,多读些书,全面了解一下中国的国情,不要坐井观天。
有这样一个案例:有个经济欠发达地区的一农民,因怀疑别人放火烧他家的柴禾,杀死5人,并劫持人质。这种行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可思议,但对于这位农民,他家的柴禾在他心目中非常重要。地震后眼睛只盯着捐款的人,我认为是眼界是非常小的。救灾主要是国家的事,中国在2004年,财政收入就超过GDP远比中国高的日本。中国的税收一直在高增长,可是每年用于公款吃喝、官员出国考察、旅游,或是买公车,这些费用均在2000亿以上,稍微拿一部分出来,就比全世界给灾区的捐款要多。中国的外汇储备中,有近4000亿美元是美元国债,光上半年,美元就对人民币贬值5%左右,这样中国就损失了200亿美元,近1400亿人民币,是目前全世界捐款,约300多亿元的好几倍,是全中国的党员的约17亿元特别党费的几十倍。地震可能造成8万人死亡。中国一年因为交通事故,死亡10万人,有多少人考虑过这两个数据之间的关系?同样为只盯着万科200万捐款的人感到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讲的这些。
5、万科的捐款并不少。
第一期的200万捐款,是王石的最大权限。后期的1亿,是经过董事会的临时会议做的决定。所以实际上万科的捐款非常多。中国移动每天赚2亿,中国移动捐了多少?万科一天的利润是多少?
6、评论一件事要有耐心。
这里讲个笑话:有个急性子A,找了个有共同语言的老婆B。一天A去外面吃饭,要一碗面,刚坐下就大骂:“面怎么还没有来?我要到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们。”一会伙计端来面,直接往桌子上一倒,说:“你吃吧,我要去洗碗了。”A气呼呼回到家对B说:“今天真是气死我了。”B就开始收拾东西。A问为什么,B说:“你既然要死了,我要赶紧去改嫁了。”不久B重新嫁给C,结婚第二天,C就坐在家里生闷气,还骂B。B就问为什么,C说:“怪就怪你不能给我生个大胖儿子。”不少企业和个人的捐款,其实都有个过程,非要指责一些个人或企业,也要等整个救灾捐款告一段落后。
总之,王石及万科在自愿性的捐款上,捐了不少钱,却挨了骂,这是个错误,是全社会的错误,王石是被冤枉的。
其实这次地震最大的变化只有两点:
1、一是国旗降半旗。好象是《国旗法》中有规定,有重要领导人去世,或是发生导致重大人员伤亡的事件,如自然灾害,可以降半旗。但我从未听说因为群体的大量伤亡而降半旗。这说明政府对民生问题更关注了。
2、国家拨款近700亿元用于灾区重建,没有打开相关网页看具体的报道,但提到一点,将降少公车购置支出。这也是一大进步。中国的官员根本就应该全部坐奇瑞车,而不是一些名车。
其他方面,军队救灾,人民捐款,其实每次自然灾害中国都这样。不象美国,在新奥尔良被淹后,有人向驶过的警车求救,警察停车,对求救者开了一枪,然后扬长而去。更有人对救灾的直升机开枪。所以西方人奇怪解放军救灾居然没有带枪。
有人指责我冷血,其实我比大多数人想象得更冷血。就是有1万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也不会掉眼泪。我知道世界上太多悲惨的事情,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掉眼泪不能救活生命,如何避免其他的人因为天灾或是人祸而非正常死亡,才是我关注的。我这次只捐200元,这200元如果我每年的投资收益率是15%,33年,在我70岁之前,就是2万元。我在70岁之前,应该可以搞一个1000万到1亿元之间的慈善基金,这比现在捐款一万强1000倍。200当然不多,不过我每月的房租也不过350。有谁把每月一半以上的房租用于捐款,同时能在有生之年捐款至少1000万的,报上名来,让我认识一下。我冷血热血,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